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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故事] 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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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3 22:42: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李顺烦躁地扯开盖在头上的褥子,睁开眼睛望着脏兮兮的白色墙面上的那扇小窗,阳光已经从那里漏进来了,通过那一束光,他看见阳光里漂浮着细细的尘埃。伸出手,把额前的头发向后一捋,伸了个懒腰,他觉得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得着。今天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赖床,虽然没睡着。大概七八点钟的光景吧,他轻手轻脚的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坐在床沿上拿起袜子要穿时,发现昨天留下的洞经过一夜的生长,又多大了一点,就像他那五个小孩一样,每天都在变化,每天都在成长,想到昨天晚上他们趴在床上写作业讨论问题的热闹景象,李顺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他们搬到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已经好几个年头了,一个放下两张床就已经没有地方走动的房子,一个紧挨着卫生间的小小厨房,连晒衣服的地方也没有。李顺小时候苦过,所以他觉得这些都没什么,但是他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孩子们。今天,他要出去了,他希望他这一次可以为孩子们多带一些东西回来。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抓了两把米放在电饭锅里加上水插上电就出去了,他今天特地少加了水,他想把粥熬的稠一些,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阿爸,阿爸,你去哪啊?”大儿子地生小声地问到。地生这个名字是他刚生下来的时候李顺的母亲请一个算命先生给取的,说是他五行缺土,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取大地所生之意。   

  “阿爸去田里看看去”   

  “我也要去!阿爸,你等我一下。”地生跳起来洗漱去了。李顺没没拦着他,他知道儿子是想去田里看看,真正地看看。这几年,生活在这个逼仄的地方,真是苦了他们了。看着挤在一张床上熟睡的孩子们,李顺的心里更加愧疚了,在几年前,准确地说是在农村里的家还没有被强拆掉之前,他自己有一栋两层的楼房,虽然不很大,但是八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们在一楼的厨房里烧水,做饭,洗澡,看电视,他母亲把这一切都安北京哪家治白癜风的医院好排得井井有条。李顺白天在地里干着农活,吃过晚饭之后和妻子儿女们唠嗑,算不上富足,却也衣食无忧。看看眼前,坚硬的木板床,洗得发白的床单,李顺心头一酸,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阿爸,我们走吧!”地生一脸兴奋。李顺赶紧抹了抹眼睛。把手搭在儿子的头上齐齐走出去,轻轻地关了门,然而那个老旧的门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穿过狭窄陡峭的楼梯,李顺在街边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搁在平时,他是怎么也不会舍得买的。   

  “来,儿子,快趁热吃吧。”   

  “阿爸,你也吃,给你一个大的。”   

  “阿爸天天吃,都吃腻了。你快吃吧。”因为撒谎,李顺显得很不安。   

  “那我留给妹妹吃。”地生知道他阿爸认定的理不是他能说动的。他当然知道他在说谎,但是他不会点破他。   

  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地生踏着脚下的泥路,看着蓝蓝的天空上飘着棉花糖一样的云朵,一路小跑着,与云朵赛跑呢。李顺则被过往的大大卡车扬起的尘埃弄得心烦意乱。   

  来到田里,地生发现已经有好多人围在这里了。地生很紧张,牵着他父亲的手,抬头发现父亲面色凝重。虽然只有12岁的年纪,他却很敏感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冷静下来,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人。   

  “李顺,这一片就你们家的田没签字了啊!赶紧的,好好配合勘测队的,把地量了,赶紧签字吧!”村干部带着笑说。父子俩的手握得更紧了,他们都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不是,不是我们不愿意签,实在是不能再签了,这是我们家最后一块地了,还指望在这里建个小房子给孩子们住呢,现在孩子们的学业都被耽搁了。”李顺一脸为难地说。   

  “这土地是国家的,从包产到户到现在,白白让你们用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满足吗!现在国家要发展,要把地收回来,你凭什么不愿意!”村干部开始褪去脸上的假笑。   

  “可就算这样,这钱也太少了吧,我们一家这么多口全指望这点儿地了。听说我隔壁家他们每亩的价格这是这的好几倍呢。怎么我们家那么少?再说了,说好的安置房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我的房子却被拆了,而且……”   

  “你闭嘴,就你话多!我告诉你,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国家拨了那么多钱下来,怎么到我们手上就变得这么少了?!你说,你们都贪到哪里去了?!!你们这些苍蝇,都小心着点吧,国家总会把你们拍掉的!”   

  “你少乱说!”村干部狠狠推了李顺一把,李顺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围着的每个人的眼睛都发红着,蹭蹭地冒着火,有种恼羞成怒的丑态。他们冲上来,慌乱中,地生和父亲被冲开了。圆圈之外的地生看着圆圈内飞扬的尘土,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喊叫声。   

  “地生,快跑!”声音很闷,却准确无误的传入了他耳朵里。吓坏了的地生如离弦之箭拔腿就跑。“啪——”一滴很大的雨点猝不及防的打在脑袋上,地生像被突然敲醒,触靶之箭般停了下来。   

  “都给我停下来——!”空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地生拿着榔头对敲着。   

  “都给我走开!放开我阿爸!”圆圈慢慢扩大,地生走进去。   

  “呀,你这个小孩子,叫什么来着,别闹,别闹,快放下。”村干部满脸堆笑。   

  “我们家跟你们家一条巷子几十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叫什么!你这个村干部就是这么做的吗?!你们快走!谁敢再动我阿爸一下试试最好的白癜风医院是哪个!”地生的喉咙都喊哑了,他来不及顾。   

  “这狗崽子!”  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路线  

  “你再说!快走!”地生的榔头举起来向着村干部举着。   

  “这小孩疯了。我们走。”声音有点颤抖。   

  看着走远的一群人,地生把榔头赶紧丢下,抱着阿爸大哭了起来,李顺不说话,他知道他是被吓坏了。   

  “轰——”雷声穿透厚厚的云层传出来。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李顺紧紧地护着儿子,很快,脚下的泥土变得泥泞起来。李顺没有跑,他知道,空旷的一块连着一块的田地,他是跑不出这场雨了。突然,他也嚎啕大哭起来,他心里实在是够苦了。他的妻子把拆迁得的房款全都带上跑了,悄无声息,那天她说她要上街去给孩子们买新衣服。母亲不久前也病死了。他没有文化,没有固定的工作。   

  “地生,走!回去,回去好好上学!”一老一少相互依偎着,雨水湿透了他们,虽然脚上粘满了泥土,但是步子却很稳很坚定。   

  李顺忘了他那编辑评语时代的发展,必然会导致一些阴暗的东西出现,我们不能阻止这些东西的出现,但是,我们可以选择面对的方式和心态。本文的主人公李顺,将向我们诠释,逆风的地方,更适合飞翔!(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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